1960年，周总理请溥仪吃饭。吃饭时，溥仪不时瞄着旁边坐的一位女士。这时，没想到周总理亲切地对溥仪说道：“这是你的妹妹，你不认识了？”
宴会厅里一瞬间安静下来。溥仪抬头，目光停在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。坐在一旁的是爱新觉罗·韫欢。兄妹自1931年前后分别，已近三十年未见。
这次相聚发生在溥仪获特赦之后。1959年12月4日，全国人大常委会发布特赦令，溥仪作为首批被特赦战犯之一走出抚顺战犯管理所。
此前九年，溥仪在辽宁抚顺接受改造，参加劳动，学习文件，撰写自述材料。《抚顺战犯管理所档案》与溥仪口述的《我的前半生》都记录了这一阶段。
园艺劳动成为溥仪每天的内容，种花、修枝、整理苗圃，这些细碎事务取代了昔日宫廷生活。
再往前追溯，溥仪的人生早已几次转折。1912年2月12日，隆裕太后以宣统皇帝名义颁布退位诏书。根据《清室优待条件》，溥仪得以保留皇帝称号，居住紫禁城。
1917年张勋复辟，短暂恢复帝制十二天。1924年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，溥仪被逐出紫禁城，迁往天津。1931年“九一八事变”后，日本势力进入东北。
1934年3月，溥仪在长春登基，成为“满洲国皇帝”。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决书对这一时期已有定论，名义元首，实权掌握在关东军手中。
1945年日本投降，溥仪在通化机场被苏军控制，后押往苏联，1950年回国。
这些经历压在溥仪心里。宴席间，溥仪并未立刻开口。韫欢曾对兄长在伪满时期的角色持批评态度。多年分离，使兄妹之间多了距离。
周恩来注意到气氛，轻声缓解，话语并不复杂，却让场面缓和下来。
溥仪获释后被安排到北京植物园工作。北京市植物园档案显示，溥仪担任园艺技工，参与育苗与讲解。身份的变化很明显，从清宫到伪满宫廷，再到普通劳动岗位。
溥仪写道，面对过去的行为，心里常有愧疚。那句“我配当哥哥吗”的自问，并非对外宣言，而是私下的反思。
1962年，溥仪与李淑贤结婚。生活渐趋平稳。政协会议上，溥仪以普通委员身份出席。历史留在书页里，现实落在日常。
兄妹关系在往来中逐渐缓和，虽未完全回到童年时的亲近，却不再冷淡。
宴席结束时，韫欢终于主动与溥仪交谈。没有称呼，也没有旧日礼仪。那一顿饭并未解决所有问题，却打开了一道门。溥仪的一生跨越清末、民国、抗战与新中国。
1960年的相聚，是长久离散后的重逢，也是身份转变后的再认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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